认识艾布阿里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他的穿着打扮,从他的行为动作,看不出他曾经是一个伊拉克富商。他告诉我说,他1957年出生在巴格达,长大后曾经在伊拉克军队服役15年,退役之后和父亲以及兄弟一起经商。那时家里有自己的住房、汽车,收入很高,当时的生活十分富足,用他自己的话说,钱多得用箱子都装不下。但是自从联合国对伊拉克实行经济制裁之后,受到了很多限制,战争又打响,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靠以前的积蓄只能坐吃山空,没办法只好到约旦另寻出路。
问起目前的生活状况,艾布阿里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说,他有两个太太,都是巴格达人,这在以前是很值得炫耀的事,现在却感到了生活担子的沉重。众所周知,伊斯兰教法允许教民娶四房妻子,但是实际上,也只有极少数有钱的富裕人家才会有这样的事。艾布阿里离开巴格达到约旦谋生的,他的大太太和三个儿子仍旧留在巴格达,另外一个太太和他一起在约旦生活。
艾布阿里现在在安曼的一家中餐馆里打工做杂役,昔日的富商子弟今日却沦落得在一个小小的餐馆里看门扫地,没有汽车,没有住房,只能和自己的妻子居住在餐馆老板提供的窄小房间里,其委屈程度可想而知。好心的中国老板不仅给他提供了住房,还给了他稳定的月收入,一百个递纳尔对于一般的约旦平民来讲是很不错的待遇,他除了安排自己的生活之外,还能够节余出一部分,寄给巴格达的老婆孩子养家糊口。
艾布阿里向我介绍说,不少在约旦的伊拉克人的情况和他类似,一般都没有很高的收入,但他们都要为仍旧留在伊拉克的家人努力工作,挣到更多的钱,用以改善他们的生活。他说,目前他们最担心的到不是家人的日常生活,而是他们的安危。他每天都在为亲人祈祷,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据有关方面的统计,目前侨居在约旦的伊拉克人大约有30万左右,他们大多数居住在哈希米亚广场附近的贫穷地区,一般以做小本买卖为生。其实这些人原本并不贫穷,有的还很富有。只因当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后,联合国决定对伊拉克实行严厉的经济制裁,使伊拉克的经济受到致命的打击,再加上战争的破坏,老百姓的生活每况愈下,不少人迫于生计才流落异乡。
目前,这些流落在约旦的伊拉克人面临的不仅仅是生活的困境,更严重的是他们每天都要承受心灵的煎熬,担心家乡的亲人能不能躲避灾难,因此他们整日生活在焦虑之中。
在哈希米亚广场,我看到一些伊拉克人经常在这里聚集,并在这里交流信息。在离这个广场不远的地方,有一些伊拉克人在地摊上出售他们自己眼下用不上的家当,其中有手表、录音机、照相机和半旧的家具,这些过去对他们来说只是日常用品的东西,现在则成了用不着的奢侈品,用以换钱来维持家计。这些人大多是海湾危机之后陆续到约旦来谋生的,他们的很多亲人仍旧还留在伊拉克。目前,在局势这么乱的情况下,他们能不为自己家乡的亲人担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