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人们正在直奔天堂,人们正在直奔地狱。” 150年前,狄更斯《双城记》开篇这样写道。
狄更斯写下这些文字时,英国开矿、办厂、贸易等商业活动极度活跃,财富被疯狂制造出来,国力空前强盛。不过,因为财富大量集中在少数贵族手中,平民的仇富情绪,不加
掩饰地弥漫在欧罗巴洲大陆,财富分配不公最终引发了欧罗巴洲大陆的革命。
150年后,亚细亚的中国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开矿、办厂、贸易等商业活动,财富亦被疯狂创造出来,但处处都在上演一夜暴富,颇似当时的欧洲的童话。
在财富疯狂创造时期,每个人都有财富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富的权利,但是,财富的过度集中必然引发财富冲突。
进入21世纪,山西煤矿主群体成为童话的主角之一,不过,频发的山西矿难以及对矿区环境毁灭性的开采,山西矿主因为巧取豪夺、残酷无情致富被贴上为富不仁的标签。
不只是山西煤矿,在内蒙古煤矿区、陕西原油区、湖南汞矿区、四川钒钛磁铁矿区、河北铁矿区等矿产资源丰富的地区,矿区所在地原居民对矿产开发商的仇视与敌意,亦是不加掩饰地弥漫在矿区上空。
“矿产资源越丰富,百姓越贫穷”的表象是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但其根源是财富分配制度的扭曲,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是需要解决产权归属,其次是分享制度,再次是监管制度,而产权归属问题不只是经济制度问题,更需要政治体制的改变来适应。
“矿产资源越丰富,人民越贫穷”是当前国家和社会无法回避的一个现实问题,也是一个考题,考验转轨中的政府和社会,如何通过分配的引导来减少社会冲突,增加财富的持续创造力。
资源富,良民穷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计划经济转轨市场经济的初期,矿产资源丰富的地区经济发达,地方财政丰腴,百姓的生活日渐富裕。
21世纪初期,是中国计划经济转轨市场经济的中后期,2006年《财经文摘》在湖南、四川、河北、内蒙古、陕西、山西等矿产资源丰富地区调研时,发现原居民的生活质量在直线下降,一些矿区生活环境遭到毁灭性破坏,部分居民重新贫困,一些地区成为空城,甚至成为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死地。
湖南新晃:汞矿挖尽,贫穷依旧
新晃是湖南最西部的一个小县,。由于地处湘黔交界的汞矿富集地带,使该地成为中国为数不多的几个汞矿开采点之一。1951年元月,湖南省工业厅接管了晃县汞矿,开始了当地汞矿由国家垄断开采的历史。
据统计,湖南省工业厅接管了矿山后,汞矿1973年以前产量达到100吨以上,由于缺乏计划的超量开采,1974年后逐年下降,1981年仅30吨。由于资源富集,新晃汞矿在计划经济时期曾经辉煌一时,新晃县成为全国仅有的几个能做到财政自给且具备上缴能力的民族自治县之一。但进入90年代以来,可开采量日益缩减,矿山入不敷出,不得不在2002年10月宣布倒闭破产,新晃工业也随之陷入困境。
姚师傅是矿山的老矿工,下了一辈子的井,他见证着这个矿由盛到衰再到关闭的全部历史。
“矿工大多是地方上的农民,也有县城来的。当时为了开矿,我们也成为工人阶级,心里感谢党,感谢政府。计划经济的时候,我们响应号召加班加点,经常超额完成任务。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超额完成脸上有光,子女出门也硬气得起来。”姚师傅谈到这里,语气有些激动,65岁的年纪仍显得中气十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和生存不的安全感经常袭扰他们的心头。“当时我们没想过以后怎么办,领导都不考虑,我们考虑有什么用。何况‘全国一盘棋’,国家那么多矿,总有要人的地方,就算老了做不动了,国家也要养起来,不能不管嘛。”姚师傅的话的确很有代表性,他代表了普通矿工对未来的憧憬。
90年代以来,经济体制迅速转轨,他们的未来之梦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改制、倒闭、下岗、买断、提前退休成为他们不能不接受的现实。这一切,对于这个资源濒临枯竭的矿山来说,都毫无例外地赶上了。
“我们有一段时间发不出工资,退休金也没有保障,那是在10年前。现在还好,退休工人的工资有社会保障,不过很低,像我1960年参加工作,就拿500来块钱。” 开矿似乎给像姚师傅这样的当地居民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转变了身份,“井下工作累人啊,工资低,有危险,现在想起来,还不如在地方上搞副业发财。那些自己炼汞的农民早就成小老板了。”
由于汞矿主产品是水银,这是一种有剧毒的重金属,开采和冶炼具有很大的污染性。有工业的地方就有污染,据调查,尽管生产都需按照国家汞矿企业污染处理办法,但污染还是不能避免,在汞矿内凿岩工人中,多数出现噪声病、振动病和汞中毒并发症,。在产汞区,冶炼用水不能用于农田灌溉,更不能饮用;淘砂洗砂用过的废水含有氯化汞,冶炼炉冒出的烟尘更含有水银蒸气,经过雨水凝结或飘移附着后会对当地水源和土地造成极大的污染。一些外地人由于适应不了这里汞浓度超标的环境,脸上会起一层红疮。
据湖南省环保局针对新晃汞矿的一份调研报告显示,目前这里环境隐患严重,汞的废渣、废水污染严重威胁着舞水沿岸的新晃、芷江、怀化等数十万居民的生产、生活。但汞污染有一个滞后期,治理需要时间,需要技术,更需要投入。
四川攀枝花:富财政,穷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