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它们的领导人一样,两家公司太不一样了。戴姆勒公司推行严禁正式的工作作风和严密的等级制度。从它复杂的决策系统,到西装领带的着装方式,以及古板的崇尚头衔和正式名称等方面都可以看出这一点。而克莱斯勒则主张消除部门间的隔阂,提倡多功能的团队。他们喜欢开领的着装、自由形式的讨论和随意而充满智慧的争论。戴姆勒-奔驰与克莱斯勒在开发、生产、市场和销售方面走的都是不同的路线。戴姆勒的高层官员有着众多的手下和充裕的开支预算。而克莱斯勒的管理者则担负着更大的责任,同时也享受着更丰厚的报酬。所有的德国职员都会讲英语,而除了卢茨外,克莱斯勒没人能够说出德国人的语言——所有这些问题不仅难以形成互补,甚至是不可弥合的。
不久后,因为克莱斯勒高管离职,原本德美双方以10:10的比例组建的管理委员会变成了10:7。而且,在这剩下的7个人中,伊顿总是安静的,基本上一言不发。美国人最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伊顿开始撤退,甚至每次开会遇到争议,他就试图避开矛盾。他开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与施伦普也很少说话。
而在一次公开演讲时,伊顿讲起了牺牲——每个人都为此次交易做出了牺牲,而他自己是牺牲最多的人——讲到这里,他先是双眼迷离、脸涨得通红、声音哽咽,不久后就当着300名公司高层抽泣起来。当人们为伊顿的自我袒露而鼓掌时,施伦普问坐在身边的克莱斯勒总裁斯特坎普:“你知道他在干吗?我知道,他在说Goodbye。”
是的,从此之后,伊顿逐渐淡出了公司决策层。2000年3月29日,戴-克公司的管理委员会为伊顿举办了送别晚宴,地点特别挑选在曼哈顿市中心克莱斯勒大厦67层的白云俱乐部。这个昔日上流社会聚会的场所代表了克莱斯勒人逝去的美好时光。随着伊顿的真正离开,戴-克成为施伦普一个人的舞台。
2000年10月份,这个“平等的合并”终于得到了一个正式总结。在接受英国Financial Times采访时,施伦普第一次公开了他购买克莱斯勒的原因和经过。“我是一名棋手,我通常不会谈第二步或者第三步,”施伦普说,“目前我们与克莱斯勒公司的体制结构正是我一直期望的。我们不得不走一段弯路,但这是出于心理上的原因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我去说克莱斯勒公司将成为一个部门,那边的每个人都会说:‘我们决不答应。’但这的确是我想做的。从开始的结构,我们已经渐渐过渡到今天这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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