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战略”则是在国内编织一张最大的连锁药店网络。赵新先对连锁药店的关注其实在2000年就开始了,在那年的7月30日,三九召开连锁战略研讨会,确定从金融租赁公司筹资13亿元,建立5000家连锁药店的发展计划。后来,这个计划又增加到了空前的1万家店。赵新先对连锁药店寄予厚望,他不断催促部下到各地跑马圈地,控制终端,他甚至认为,连锁药店将是三九集团的第一品牌。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三九连锁药店就发展到了1000家的规模,但是由于开店费用很高,而规范化管理及营运成本的控制不力,连锁药店很快呈现后续乏力之势,赵新先再次犯下“战略清晰、战术紊乱”的老毛病。美国的《财富》中文版在一篇评论中,直接称之为“中国大跃进式的冒进,美国安然式的牛皮泡泡”。
三九的第二大“专业化工程”,是筹建一家中医院集团,它与海南省达成协议,收购海南中医院,同时还跟广东省的一些中医院商谈收购事宜,赵新先打算把这些中医院整合成一个新的集团,买壳在香港上市。同时,三九在深圳东部筹划开建一个规模惊人的健康城,其中包括90个洞的国际上最大的高尔夫城、一个超豪华的五星级健康宾馆,以及一个包括疗养院、临终医院和特殊护理医院在内的大型综合健康服务系统,其总投资将超过40亿元。
赵新先是那种颇有战略直觉的企业家,在产业的每一个转型点,他都能很早意识到,并迅速地做出反应。但他在项目的执行上则总是显得“大而不当”,在一次又一次的布局和冲杀中,三九的企业规模越来越大,但是能够给企业带来直接效益的项目却始终未现。在第三次扩张中,赵新先的表现像一个巅峰已过、力不从心的老棋士,开篇宏伟,中盘紊乱,尾局不堪入目。《新财经》在一篇评论中分析说,“三九的专业化战略让人疑惑,制药业属于生产领域,连锁药店业务属于流通领域,医疗健康更侧重于服务领域,三项业务均和“医药”有关,但实质则截然不同,投资风险更大。”在某种意义上,三九的此次专业化回归是一次缺乏深思熟虑、更具冒险性的赌博。
龙种与跳蚤
2003年,四处狂奔而无所收获的赵新先和他的三九冲到了悬崖的边缘。
9月28日,有媒体刊文《98亿贷款:银行逼债三九集团》,披露三九共欠银行贷款余额98亿元,已经陷入巨额财务危机。此文一出,顿时把三九的资金窘境曝光天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讨债大军”纷沓而至,三九总部一片混乱,一些性急的银行开始封存三九资产,冻结质押股权,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三九在全国各地的数百家子孙公司都成了银行逼债的对象。其中做得最绝的是浙江湖州的工商银行,索性冻结了三九湖州药厂的银行账户,将所有进入的流动资金全数扣押,造成药厂资金链断裂,生产经营陷入停顿,只好宣布破产。
对于所有企业来说,银行信用的破产几乎是无可救药的。三九到了自创办以来最惊险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候,试图自救的赵新先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国有资产的拥有者。他认为,“三九负债率偏高的根源在于三九集团是一个怪胎,作为国有企业,其国有出资人是存在的,但却没有实际出资,国有出资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对于三九集团而言,国家不仅没有出一分钱,而且也从未享受过债转股、贴息贷款等优惠政策。”
赵新先的这些言论其实是拿他的职业生命当了赌注。他大胆逼宫国资委,无非想达到两个目的,其一,国资委担负起出资人的职能,对三九注资50亿元,这样,银行逼债风波自然化解;其二,国资委同意三九进行股份制改造,那么他及团队就可以顺势成为三九的真正主人。这两个目的无论达成哪一个都是令人满意的。而他之所以敢于如此动作的原因是,三九自创办以来一直由他掌控,从人事、财务到产业没有第二人全盘了然,如今乱局如麻,除他之外何人敢接、谁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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