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废为宝的神奇“冶炼”,让老刘来了兴致。这之后,他还成功地从含磷量极高的不锈钢渣中冶炼出不锈钢,40多天就赚了470多万。这项技术在1987年被评为杭州市科技进步奖。
早在1990年,老刘就注意到了横山铁合金厂旁边的那座红土堆成的小山,那是我国在1964年从阿尔巴尼亚进口的72万吨红土矿,含镍仅为0.9%,含磷量却相当高,由于技术原因,一直无法利用,已经丢在那里,废弃了将近40年。“多年没人动,上面都长出了很粗的大树。”老刘的妻子沈建琴比划着说。
其实早在60年代,就已经有一些规模大、实力强的厂家进行过冶炼实验,“但是没有一家成功的,在连云港的钢厂试验时甚至还发生了冻炉事件,损失非常惨重。”老刘介绍。
但是,倔强的老刘决心攻破这项无人问津的技术。他用借来的炉子做试验,大大小小无数次,经济损失不计其数。人们都知道这个东西失败率高,不肯借炉子。老刘就把赔炉子的钱,厚厚一摞,先放在一边,如果炉子弄坏了,就把钱赔给人家。在当时的人看来,老刘不仅有点疯,还有点傻,赚钱的事情多了去了,非要贴钱顶牛搞这种技术攻关。
就是这个事,老刘坚持了10年。
终于,2000年12月,在山西一座36立方米的高炉内,老刘期待已久的成功终于来临。“我用27天时间,炼出了3000吨镍铬生铁。”
成功让老刘充满了喜悦,供不应求的产品使他的公司迅速发展。
现在浙江华光冶炼集团有限公司炼出来的镍铬生铁,磷含量低于0.035%,而镍含量却能达到3%至4%,年产能达75万吨,专门供应宝钢、太钢、张家港浦项等多家国内知名钢厂。随着技术的不断改进,镍含量逐渐增加到8%左右,最高甚至达到了11%。
每一次“变废为宝”的神奇冶炼成功后,总有许多人使用老刘的冶炼技术,他也不懂得怎么去保护。一次又一次地,老刘把废渣废土变成有价值的东西,人们纷纷效仿,作为原料的废渣废土,价格也水涨船高。
对这些,他倒也并不十分在意,“反正我的钱已经几辈子也用不完了,我也算是对国家作了点贡献”。只是偶尔谈起一位同行用了他的技术获得了“全国劳动模范”的称号,他有些耿耿于怀,“我的技术,他得了个劳模……”老刘话没说完,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炼金术士”的遗憾
据说老刘以前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随身带几片试纸。菜一上来,动筷子之前先问大家:“你们猜猜这菜是酸性的还是碱性的?”看着众人莫名其妙表情中,他开心大笑,然后用PH试纸现场验证。
有时候家里买了新的汤勺,老刘也忍不住要琢磨琢磨成分,甚至还拿到炉子上去烤一烤、炼一炼……
“那个时候,在我们的华光宾馆旁边就设了一个小小的熔炉,他动不动就会拿些东西过去炼一炼,整个人痴迷的不得了!”老刘的妻子沈建琴也给记者报料。
专注的老刘俨然化学专家,对配方、成分之类的东西深深着迷,让人不禁联想起过去的“炼金术士”。只不过,炼金术士们是期望炼出长生不老药,而老刘则是让废料有了新的生命。
但是,伴随着老刘的“科学精神”的发挥,他却始终无法逃脱自己性格和命运的一个怪圈,从最早的铬到后来的不锈钢到最近的镍铬生铁,他每次都忽略了对自己的技术发明的保护。这一次镍铬生铁的工艺,是在他发明成果出来的5年之后,在饱受专利盗用之苦、整个市场渐趋混乱之时,他才想到要去申请专利保护的。
或许,在老刘身上,体现得更多的是科学精神,以至于他看起来似乎脑袋里“少了一根弦”。
“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过去,没申请专利的时候,我们跟一些合作单位签订了保密协议,但合作到期,保密协议就变成了一张废纸,很少企业能真正遵守。后来,我们申请专利,按法律规定在这个过程中,专利必须在网上公开公示,我们不得不把自己的技术、配方公之于众。可以说,现在60-70%的侵权企业都是从这里获得了冶炼技术。”华光集团的行政经理董翔凌介绍。
虽然如此,很多人还是认为,老刘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核心技术保护,更没有好好规划整个行业发展,才导致了他今天蒙受这样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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